草原上的天氣,向來是下雪不冷化雪冷。
雪一開始融化,天地之間最後一絲暖意就被消耗殆盡。憑空多出來的濕氣,伴著並不強烈的北風,像小刀子一樣朝人的骨頭縫兒裏紮。轉眼間,就將人紮得痛不欲生。
如果是光紮人的身體還好說,草原上羊皮便宜,鎧甲之外裹上兩層羊皮,總能將寒氣抵消一大半兒。然而,那濕氣卻像懂得兵法一般,專門進攻人的防禦薄弱之處。比如露在外邊的麵孔,雙手,還有隻可能穿上一層靴子的雙腳,最多隻需要一個時辰,就能讓這些部位又癢又疼。
這樣的天氣,即便勉強行軍,每天也走不了二十裏路。還要麵臨大量將士因為凍壞了手腳而失去戰鬥力的危險。所以,原本準備帶領麾下狼騎掉過頭去殺薑簡一個措手不及的車鼻可汗,隻好放棄了整個計劃,罵罵咧咧的將隊伍停在了一處向南的緩坡上紮營修整。
這個選擇,很有智慧。
營地北側有一座山阻擋,無論高矮,好歹都能讓寒風變得弱一些。營地南側的地勢越來越低,將腳下的積雪壓成雪球,順著山坡向南一推,就能清理出大片空地。而萬一有敵軍來襲,雖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狼騎們也占據了地利之便,可以很快就集結起來,居高臨下發起反衝。
因此,接到停下來紮營修整命令之後,狼騎們歡聲雷動。立刻跳下了坐騎,開始手忙腳亂地清理積雪,架設帳篷。隻用了不到兩個時辰,就將一座臨時軍營,搭建得整整齊齊。
然而,營寨搭建好了沒多久,很多狼騎,就又開始鐵青著臉怨天怨地。原因很簡單,周圍找不到足夠的幹柴。方圓十裏之內僅有的兩處小樹林隨便砍砍,就被砍禿了。所得的木頭,都不夠做飯之需,更甭提用來取暖。並且,那些木頭還被雪潤得濕漉漉的,非常不易燃燒。隻要稍微劈得厚一些,燃燒時就會冒出滾滾濃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