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之停住動作,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黎漾企圖讓自己在這紛亂的情緒裏理清思緒,卻越理越亂,隻能順著自己的本心,道:“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些時間,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上輩子經曆過那樣令人絕望的婚姻,她不想自己再遭受一遍,可她同樣不想因為自己的懦弱而錯過季淮之。
立即答應似乎有些衝動,若是拒絕會讓她難受,對彼此最負責任的辦法,就是認真考慮再回答,這樣對誰都好。
聽到黎漾並沒有拒絕的話,笑意再次回到了季淮之的眼底,他擁過她,聲音是她覺察不到的顫抖:“好,我等你。”
*
黎漾做了一個夢,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她夢到了上輩子,那是她死後許多年的場景。
羊城西麵的墓園漫山的樹木鬱鬱蔥蔥,隨著一場雨的到來,籠罩在朦朧的白霧裏,這一天是清明,偶有前來吊唁的人。
山腳下,一輛黑色轎車停了下來,前麵的副駕駛室打開,一個長相精明的中年男人撐著黑色的傘下車,快步走到後座,打開車門,恭敬地向裏麵的人道:“季先生,到了。”
隨即一條修長的腿從車裏邁了出來,骨節分明的大掌接過下屬手中的傘,傘微微傾斜,看不清對方的臉,隻知道是一個身材高大瘦削的男人。
男人道:“你們在下麵等我。”
下屬有些猶豫:“可是,雨天路滑,先生您的腿……”
男人不在意地打斷下屬的話:“她喜歡安靜,你在邊上,反倒會讓她拘謹。”
聞言,下屬不再說,退到一旁,又從車尾箱拿出一個花籃和一個小盒子,花籃裏麵裝了滿籃紅色的玫瑰花,小盒子緊緊蓋著,看不出什麽東西,下屬遞給男人:“季先生,這是為黎小姐準備的。”
男人接過東西,撐著傘,步履蹣跚沿著青石鋪就的小路,一步一步往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