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低頭凝視她的臉,目視著前方,已經滿是血汙的一雙赤腳踩著冷硬的地麵,深一腳淺一腳。
他走過的地方,地上留下一滴滴的血跡。
血流太多了,他的額頭布滿冷汗,唇色泛著病態的白。
韓思諾快五個月的孕期,平時於他來說,輕得很,可這會,他真的快抱不住她了。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越來越吃力。
胸腔裏的那股躁鬱並沒有完全消散,他隻是沒什麽力氣繼續折騰發瘋。
廠房外麵有一間間錯落的破舊矮房,部分牆麵上寫著一個大大的拆字。
他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神智還沒有徹底清醒,思緒也是混沌混亂的。
恍然間聽到附近響起急促的腳步聲,他腳步停了下,隨後躲到了一間破屋中。
他縮到屋子不起眼的昏暗角落,將韓思諾放在自己腿上,緊緊抱著。
手腕和胸口繃開的傷口,流出的血在她的衣服上染了大片斑駁的血漬,像一朵朵綻放於暗夜下的曼珠沙華。
月色透過破敗漏風的窗戶射進來,淡泊的一層光灑在她臉上,她的五官漸漸清晰,不再是那副扭曲,爬滿蟲子的恐怖樣子。
“思諾……”
他聲音都啞了,將懷裏的人抱緊些,蒼白的唇覆在她的唇瓣上,吻得很輕。
好暖。
她身上真暖,從來沒這麽暖過。
他絲毫沒有意識到,是自己的體溫變低了。
他後背靠著牆,坐在髒汙的水泥地上,聽著外麵時近時遠雜亂的腳步聲,沒有勇氣出去,擔心是顧昭的人在追他們。
他也沒有力氣再爬起來,隻能縮在這個他認為安全的地方,等待救援。
許晟那個笨蛋,應該聽懂他留的話了吧?
追查醫院對麵巷子外的監控,可以通過麵包車的蹤跡找到這附近。
他發現自己的理智在恢複正常,可意識正在一點點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