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時,元驚烈沉默了許久。
其實,在龐威白天和他說那些話時,他就已經相信了。
因為沒有人敢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來提及景氏一族。
他想著龐威的話,有點驚訝,又有點高興——原來他已經十七歲了,這麽多年,他習慣了過著假的生辰,卻不知道,連年齡也是錯的。
他久久注視著龐威,片刻後,摘下了那隻眼罩。
於是龐威的神情開始變得悲痛,喃喃著:“大哥,我沒有辜負你的遺願,我終於找到景氏的後代了!”
元驚烈說不上心裏是什麽感覺。
總之,有些敬佩。
一個擁有強大信念的人,才能孤身在茫茫人海中,尋他十多年之久。
因為時間關係,他昨夜並不能多在柴房和龐威說話。
因此,他讓龐威吃下了一顆藥,裝作死了的樣子,被丟出侯府後,再找機會離開。
元驚烈看向外麵露出魚肚白的天空。
這時候,龐威應該已經跑了。
他亦起身,走在清晨的柴安街邊,腦中有些渾渾噩噩。
在昨夜之前,他還對人生十分清晰,那便是跟隨太子殿下,一步步爬上高位,再也不要做那人人可欺的乞丐。
如果能有幸,得到阿姐的喜歡,他人生再無遺憾。若不能,常伴她身邊,也還不錯。
可龐威找到了他,告知了他身世的秘密。
一夜之間,宇文氏皇族,成了屠戮他全家的罪魁禍首。
他若效忠南褚,如何對得起那無辜被殺的景氏一族?
元驚烈漸漸握緊手心,不知不覺間,已經停在了春來軒門口。
那豐腴的美豔老板娘看見他,隻是笑了笑,倒了杯茶,招呼他進來。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你怎麽知道。”他聲音有些沙啞。
“誰會不好奇自己的身世呢?”
老板娘將茶推到他麵前,“我是柳十娘,想問什麽,問就是,我知無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