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慕武極其不情願地進入到了1927年。
北平政府也好,南京政府也好,雖說存在了四十多年的民國,在它的有生之年中每一年都很爛,而今年尤其如此。
開年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是人民群眾迫使英國被迫放棄了漢口和九茳的英租界,似乎是給1927年開了一個好頭,南方政府領導下的中華民國馬上就要步入正軌,蒸蒸日上。
但這隻不過是一種欲抑先揚罷了,因為事情發生後不久,喪失了兩塊殖民地的英國政府就出於報複心態,派出大量軍隊入駐到上海的公共租界當中,嚴防死守。
然後某某階級的軟弱投降性就再次出現了,為了能讓新成立的政府獲得歐美列強的支持,南方這邊也就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默許了英國人的這種踐踏主權的行為。
再然後,到了四月……
不說什麽“時代裏的一粒沙,個人頭頂的一座山”這種屁話。
就算是當一粒沙子,他小陳也立誌當一粒金沙,勢必要改變點兒什麽。
可是即將到來的1927年,陳慕武是一點都不奢求能夠做出一些什麽改變。
倒不是說他沒有那個能力,大的改變不行,做一個在沙灘上把擱淺的魚力所能及扔回海裏的小男孩還是可以的。
但他還不能那麽做,因為這沙灘上除了魚,除了海水,還有一種橫行霸道的其名為“和”的螃蟹。
隻要做出一些稍微不符合進程的出格事情,這螃蟹就會揮舞著鉗子腳步囂張地向你跑來,直接夾斷。
這種情況下,陳慕武別無選擇,他僅能做一隻逃避現實的鴕鳥,當做什麽都不知道,把頭深深埋進沙子當中,就像等待通靈這件事情的熱度過去一樣。
好像在最近幾年裏,陳慕武每一年的聖誕節和元旦都是在巴黎,而不是在英國劍橋度過,似乎法國已經成為了他的第二故鄉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