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以為他出生即在羅馬,一定過得非常幸福,他所過的每一天都是我所仰望的。
事實告訴我,他其實從不曾比我輕鬆和快樂過。
生而為人,誰都不容易。
我不生氣,隻是很難過。
為秦徹而難過,為他無法擺脫的冷漠而難過,為他明明向往光明、卻因為人為的黑暗阻擋而難過。
“韓阿姨說的話,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出身名門世家,眼高於頂慣了。我聽我媽說她這些年在秦家也不好過,一生走過一半,丈夫不喜歡就算了,兒子也和她不親近,近兩年性格愈發的古怪,像是誰也容不下似的。現在能讓她維持高貴的,把不秦太太這個頭銜。說起來,她也是個可憐人。”
奶奶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秦太太蔑視我這種平頭百姓,自以為高人一等,其實非常可悲。
因為她習慣了站在冰冷的頂峰,卻根本不知道人生其實更重要的是舒心和溫暖。
“或許她不是容不下誰,她隻是把秦徹當成了所有物,不允許秦徹選擇自己喜歡的人或事,一生一世隻為她所用,成為她維持體麵的工具。那樣的話,在秦徹的世界裏,隻有她最重要,她沒有一無所有,也就心安了。”
這樣的故事我在小說裏讀到過不少,有人說這是戀子情結,也有人說是控製欲作祟,還有人說是生活不如意想要用這樣的方式證明自己沒有別人以為的那樣失敗。
對於秦太太來說,大概後兩樣是全占了的。
我為秦徹感到悲哀,但也為他慶幸。因為他長大了,豆豆的故事隻能永遠成為過去,他將學會掌握自己的命運。
隻要他想過屬於自己的人生,必須學會做和他父母不同的選擇。
“梧桐,很多時候我都在想,你的清醒和對事情的認知常常超出我的想象,你根本不像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