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一些家族秘辛,是細作必做的功課。葉白榆還知道葉梁文在當年的安南軍殘部心中有很高的地位,若他哪日振臂高呼,必有人追隨。
“堂兄恕我直言,要過平淡日子,得有顆平淡的心,堂兄心中有恨,有不甘,過不得平靜日子。”
葉梁文忽然覺得麵前的葉白榆陌生到讓他忐忑。她仿佛能看到二十年前他痛失父母時的悲傷絕望,能看到他知道父親其實是被二叔出賣才慘死時的悲恨,亦能看到他那些深埋心底,藏了二十年的不甘。
她看穿了他的偽裝,這不可思議,也讓他懼怕。
“堂兄不必驚慌。”葉白榆沒有任何敵意,甚至帶了些安撫,“這世上心懷仇恨活著的人不止你一個,被人奪走一切,該恨。”
葉梁文怔怔地望著她,才想起來,他的這位堂妹與他是同病相憐,她在侯府受的罪比他多得多,她的痛是切身之痛,仇是切骨之仇。
他們是一樣的人。
“榆妹妹認為我該如何做?”
葉梁文莫名就信了她,甚至覺得她會比他做得好。那堂弟葉梁宗是二叔二嬸的獨子,就算出了那樣的醜事,也不可能被剝奪了繼承權,而本該被送走的白榆也不應該留下來。
侯府的情勢轉變得叫人措手不及,這個堂妹一定起了關鍵作用。
“你如今怎樣就還怎樣。”葉白榆知道他已經同意了,便與他說接下來的事,“你方才拒絕的話我會向侯爺轉述,他自會衡量,後麵他可能還會親自找你,你隻管巋然不動。”
誰願意把自己的家業送給旁人呢,太著急答應了反而叫人家忌憚,到了不得不給的時候,自然會給。
葉梁文明白了,“叫妹妹費心了。”
“堂兄與我客氣就沒意思了。”葉白榆不再說正事,“野豬肉的味可真香啊,我都等不及想吃了。”
葉梁文笑了起來,“走,去庖屋看看熟沒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