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政緊張的手心都冒出汗來,而他明明最以沉穩出名。
王惜玉就坐在對麵不遠處的寢榻上,一雙美目也流露出緊張,可仍是一瞬不瞬盯牢他。
宛如他是兵臨城下的敵方。
她自幼喪母,想來從無年長女子教導過她,因此不似別的女子一樣懂得此時此刻應嬌羞順目。
不過她心中必定也是緊張害羞的。
她一向清冷的麵龐嬌豔極了。
想到這些,燕政心中一寬,整個人輕鬆下來,滿心愉悅地走過去,在她一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溫柔道:
“餓了吧?廚房裏有筍粥,還有海鮮粥,食材都是從你們周國帶來的,燒菜夥夫亦是周國人。你想吃什麽?”
這一日,王惜玉隻早上吃了東西,早已饑腸轆轆。
在燕政沒進來前,她就被桌案上擺放的喜供散發的香氣吸引,一聽燕政詢問,便點點頭,道:
“我確是餓極了。那案上的東西可以吃麽?”
燕政愣了愣,隨即臉上笑意更濃。
“自然可以。不過那些是我們北幽的飲食,不如周國食物精細考究,不知你可否吃得慣。來,你且嚐嚐,不喜歡再換。”
王惜玉道:“我不挑食。”
鹿角枝形銅質燈台上,錯落有致燃著十餘盞燈,照得案上食物色澤鮮亮。
除了幾樣瓜果幹果和糕點外,另有八盤肉食,那肉看起來並不常見。
“這些是什麽肉?”
“八珍,”燕政邀王惜玉落座,一一介紹道:
“熊掌、鹿脯、豹胎、象筋、犀角、蟒皮。雖是珍禽異獸的肉和內髒,味道卻尋常,倒不如一般肉食。要不要換一下?”
“不必了,都擺在這裏了,不能浪費。”
王惜玉果真是餓了,吃得很專心。
燕政不怎麽動筷箸,含笑看她一眼又一眼,倒是不知不覺自己喝下去了幾盞酒。
北幽酒水烈,先前在婚宴上他已經薄醉,此時已然是醉意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