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藍義的散漫不羈,刺痛了陳稷。
他朝周藍義投以怨恨的一記目光。
“你以為我想當大王麽?我不想!我隻想一輩子過我的太平日子,而不是每日膽戰心驚,如履薄冰!
周藍義,你知道你當年從雍國輕飄飄走了,我是怎麽過來的麽?
我大哥領兵在城外圍困我數月,有一回幾乎要破城而入!我坐在大殿王座上,要嚇死了。我都要嚇死了,你知不知道?
還有我二哥,發動朝臣造反叛亂,竟敢在朝堂上辱罵於我!
就是到了今時今日,我還寢臥不安,生怕在睡夢中被人殺了!都是你,害我走上這條路。”
陳稷先是狠厲,慢慢趨於冷靜。
他眼眶泛紅,轉過身來。
屋內一燈如豆,山間寒風透過門窗縫隙鑽進來,炭盆裏的木炭一明一滅。
周藍義神色漸凝,還仰著下巴,痛苦在心底湧起。
他也想告訴天下人,他不想做大王。可他對誰都不想說了。
默然片刻,周藍義微笑道:
“可是稷兄你打敗了你大哥、二哥,坐穩了王位,說明你是有能力的。過去就讓它過去吧,往後都是好的。”
“那麽青萼呢?周藍義,你向我借兵時,親口答應把青萼許於我,事後卻出爾反爾。
我還真以為你是尊重青萼的想法,敬她是嫂嫂,原來是你這個小叔子欲霸占嫂嫂!”
周藍義一愣,蹙眉不悅道:“你此言何意?”
“你有沒有對青萼無禮,有沒有輕薄於她?”陳稷緩緩沉聲道。
周藍義眼珠轉動起來。
陳稷冷笑一聲。
周藍義腦中浮現了一些畫麵。
就連上回青萼在自己嘴唇上塗抹了毒藥,主動遞上紅唇想要毒死他的那一刹那,他都想到了。
可是這些算麽?
陳稷沒有等他答複,轉身離開了房間。
同年五月。
在與周國交界處,幾名雍國駐守士兵,在邊界河流打水時遭遇突襲陣亡,據悉是周國士兵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