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定昏的時候了,幾個朝中重臣才從周藍義寢殿走出來。
每個人都是愁眉不展,低聲交談著,走到夜色中。
沒有人留意站在殿院樹木旁的王惜玉。
王惜玉靜靜聽著他們的議論:南部州郡已失守大半了,北幽的軍隊直逼王城!
她原本冷漠的臉上逐漸浮現一抹痛色,但轉瞬即逝,隨即又恢複了冷傲之色。
等那些大臣走遠,她徑直朝殿內走去。
守門的宮人是這幾年才來王殿侍奉的,從前沒見過王惜玉。
不過白天他們目睹了大王得知她的到來時的震撼,知大王待她非同一般,便恭敬地朝王惜玉做了個揖,尊敬道:“姑娘稍候,待奴才去稟告大王。”
自北幽的軍隊從南部海域從天而降,周藍義便寢食不安。
他素來清秀,此時也形同滄桑叔輩,胡茬遍布下巴,眼神困頓煩悶。
他死死盯著案上的地形圖,眸光越來越狠辣憤怒。
宮人來報,說了兩遍,他才抬起頭來,冷冷望向殿外。
隔著珠簾和內門,並看不到什麽。
他默了片刻,沉聲道:“叫她進來。”
宮人退下後,他也站起身,走到殿中的書架上,隨意翻著上麵的竹簡。
“王惜玉拜見大王。”
熟悉的清冷聲音響起,仿佛從前的那些輕快時光也從記憶中蘇醒,周藍義脊背一僵,使自己抿起一個漫不經心的笑容,這才轉過身來。
他握著一冊竹簡,看著上麵的字,道:“你還沒走?”
說完他終於、略帶急切地抬頭去看她。
白天軍情不斷,他隻匆匆與她見了一麵,還沒來得及仔細看她。
她還是那麽美麗和高冷,冰清玉潔,渾身有種拒人於千裏的冷漠,隻是增添了成熟的韻味。
她已經有了孩子了。
周藍義一垂眸,眼底的失落被掩住了,他不再看她,低聲道:“你回來做什麽?別忘了,你是燕政的女人,是北幽的人婦。你走吧,你已經跟周國無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