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那時節,沐萬安的母親剛剛過世,因為雙親都不在了,他索性遣散了所剩無幾的家奴,又賣掉了沐家當初送給沐天佑的一套小院落。
這個好吃懶做、愛慕虛榮的青年,拿著賣房子的錢,不想著做點買賣養活自己,卻先添置了一套媲美有錢公子哥兒的裝扮,又用剩下的一點錢,在城郊賃了一處住所,恰恰就在繆家隔壁。
“一開始,我和父母都被他那一身行頭給震住了。”繆如蘭低聲啜泣著,滿麵羞愧地說,“我們以為他是個貴公子,後來聽說他姓沐,是襄陽侯的侄兒,我就信以為真!”
沐萬安在叔叔那兒打秋風失敗,被叔叔當街攆出來,這些隻有他自己知道。對外他卻一個勁兒吹噓說,叔父沒有繼承人,所以打算接自己回去做世子……這種說辭,在阮婧或者甄玉聽來漏洞百出,一戳就破。
最簡單的一點,如果襄陽侯真的在乎這個“侄兒”,又怎會讓他在城郊那種貧民窟賃房子住?
可是普通百姓哪裏懂得這些?他們見他談吐不俗,識文斷字,又穿金戴銀打扮入時,就把沐萬安的話當了真。
這其中,被他灌迷魂湯灌得最狠的,就是住在隔壁的繆如蘭。底層出身的繆如蘭不幸生了一張頗為動人的臉,白皙的膚色,大大的一雙杏核眼,雖然家中貧苦,但仍舊難掩她出眾的容顏。
繆如蘭對沐萬安的那些吹噓,不疑有他,因為在她簡單而樸素的人生中,真就沒見過一個像樣的“貴公子”,對沐萬安這種九分假、一分真的冒牌貨,她根本就不具備基本的辨識能力。
繆如蘭說到這兒,不禁臉漲得通紅,神情裏,是一種羞憤欲死的慚愧:“我和他私定終身,有了男女之歡,我本想告訴爹娘,可是沐萬安卻說,先忍一忍,等他成了襄陽侯世子,到時候,他會用八抬大轎來接我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