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走了,景元帝這才淡淡看著闕離徵:“你特意玩了這麽多花哨把戲,千方百計想把朕引出來。現在朕就在你麵前,你有什麽話,可以說了嗎?”
闕離徵笑道:“陛下,外臣剛才在亭子外麵,其實還不太確定,亭子裏的人,是否真的是大祁的天子,亦或是,頤親王另外隨便找了個人,冒充您也說不準。”
景元帝沒發火,他靜靜看著闕離徵:“哦?那麽你又是如何確定,朕是真的大祁天子呢?”
“因為外臣看見了您的臉。”
“什麽意思?”
闕離徵忽然詭異一笑。
“五六十年前,我大梁剛立國不久,國力還很孱弱,國土也遠還沒有如今這麽大。為了表現歸順,我們往大祁這邊送來了幾個王族子弟,名為學習教化,實為質子。”
他不知為何,突然嘮起了古舊的事情,景元帝也沒打斷。
“這些質子肯定不是獨自前往,每個人都從家中帶了一些仆從,照顧日常生活。他們有男有女,說白了,這些人都是奴隸,很低賤的一群人,是主子隨便斬殺都不用負責的,和豬狗家禽沒有區別。”
闕離徵眼睛一轉,看看景元帝,“其中有一個奴隸,天資聰穎,好學上進,甚至比他那頑愚的小主子還要聰明。他的小主子自從來了大祁,每天就知道吃喝玩樂,而他卻抓住了一切學習的機會。這裏也得感謝你們大祁,從一開始就禮遇這些突厥質子,甚至送他們進太學院,希望拿詩書典籍來教化他們。可惜有些質子,爛泥糊不上牆,根本學不進去,最後索性讓奴隸代替自己進太學院,反正就是點個卯,不讓大祁有話說就行了。”
闕離徵在這兒,絮叨著一些無關痛癢的陳年舊事,景元帝也不出聲,冷冷坐在旁邊。
“這個聰明的奴隸,雖然身份低賤,但頭腦格外靈光。不僅在太學院裏贏得了老師的稱讚,同窗的敬佩,甚至連當朝太傅都對他另眼相待——不是如今這位太傅,那時他還很年輕,還沒資格做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