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又睡了?”柳顏歡壓低聲音問他。
裴鳶點點頭。
柳顏歡看著他,猶豫了會兒,道:“你們都下去吧。”
屋裏的丫鬟們都退了下去,柳顏歡走到他麵前,抬手抱了抱他。
親眼看著自己的親人的生命在流逝,這種感覺十分不好。她想到了前世的自己,就是這麽看蘇氏死去的。
那種手足無措的無力感和疲憊感,將整個人席卷。除了悲涼地等著離別之日的到來,什麽也做不了。
就好像,整個人被冰冷的湖水裹住,無論怎麽掙紮,都逃離不開那股將他逼入死境的窒息感。
“我好累。”裴鳶雙肩耷拉著,他從不說累,也從不對祖母喊疼。
也許是洛氏造成的,他知道自己喊疼喊累沒有用,除了引起父母的厭惡外,什麽都得不到。從此以後,他便習慣了什麽事都自己扛著。
他在柳顏歡的麵前,完全卸了盔甲,露出了最真實的自己。
“累了就好好休息。”柳顏歡拍了拍他的背,抬手撫摸他的頭頂,那種感覺,就好像他小時候祖母那樣撫摸他一樣。“二爺,祖母隻是要離開這個人間,並不是從你的身邊離開。”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都是生而為人要經曆的課程。每一段經曆,都是在教人如何成為更好更堅強的自己。
可若是可以選擇,誰又想變得刀槍不入呢?心髒上的每一塊盾牌,其背後都是破裂的裂痕。
夏日蟬鳴,榮壽堂內嫋嫋香火味,像是一代又一代的傳承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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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的大門終於對外大開,對其敬仰好奇了十幾年的人們,忍不住在其門口駐足。
人們看著府內的小廝喜氣洋洋,陸續提著紅鞭炮出門,還搬了兩大筐的銅錢在門口。
“小哥,貴府有喜事啊?”
“是啊是啊!我們老爺過繼公子,今日是認親宴!”小廝笑眯眯道,“晚上還會在巷子裏擺流水席,大家可以帶親朋來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