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風越來越大,吹得路晉的西裝獵獵作響。
阮明月站在路晉身邊,斟酌來斟酌去,隻能輕輕接一句:“路副總的母親,也是個被愛所傷的可憐人。”
“她可憐嗎?”路晉轉頭,眼神晦暗不明地看著阮明月,“你覺得這個故事裏,最可憐的是我的母親嗎?”
阮明月一時被他問住了。
路晉迎風又點了一支煙:“這個故事裏,最可憐的,是那個孩子。那個孩子,他一出生就有一個不見蹤影的父親和一個瘋瘋癲癲的母親,他從小寄人籬下,在舅舅家長大,舅媽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極盡所能的虐待著他,舅舅為了家庭和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同學欺辱他,鄰居嘲笑他,老師看不起他……他努力讓自己變得優秀,一點一點向上爬,終於學業有成事業有成,遇到了深愛的姑娘,可以組建一個新的家庭,可是,那姑娘的家人嫌棄他是個沒有父親的野種,嫌棄他的母親是個瘋子,最終他的愛情黃了,姑娘要另嫁他人。”
阮明月聽得鼻頭發酸。
她原以為自己的童年已經夠慘了,但路晉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那個孩子,他一直在努力逃出原生家庭給他製造的傷痛,但漸漸他發現,這個牢籠是無形的,它已經刻在他的骨血裏了,他向前的每一步,向上的每一步,都帶著沉重的枷鎖,而這個枷鎖,隨時會將他往下拉,讓他重新墜入泥裏。”
“路副總……”阮明月同情路晉,但並不同意他的觀點:“溫室裏開出鮮花很容易,但狂風暴雨中開出的鮮花更頑強也更珍貴。破碎的原生家庭雖然讓你過得很痛苦,但是,這些痛苦磨練了你的意誌力。凡過往皆為序章,所有經曆皆有芬芳,你過去走的每一步路都不是白走的,所以不要沮喪,眼前的困境隻是暫時的,我相信你會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