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落,宋彥手臂一抬,做了一個手勢。
兩名暗衛隨即得了指令,轉身就進了屋子裏。
清冷的月光下,九和一直駐足在宋彥的身旁。
而宋彥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九和的臉。
銀白的月光鋪滿九和的全身,似是染上了一層霜暈。
九和腰背直挺的,裹在那層銀白色的霜暈裏。
沉默不語。
她微微垂下腦袋,目光斜斜的停在地麵上。
不知道在想什麽。
九和的靜默,讓宋彥開始有些擔心起來。
她會不會因此怨恨上自己?
她明明想做一個普渡眾生的善心菩薩。
可自己偏偏要她手起刀落,成為一個遍體鎧甲的強橫修羅。
可是還能怎麽辦?
眼看著她成為一個心慈手軟、任誰都能捏兩把的軟蛋?
人,不狠不立。
總要讓她長出獠牙利爪來。
九和說完那句話,整個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沌中。
她滿腦子翻江倒海。
一遍遍的回想著,自從遇見宋彥以來,所有親身經曆的事。
宋彥說的話,旁人給自己的提點。
一句句的再次回味一遍。
這是一個,與自己的世界觀,截然不同的封建時代。
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是一個上位者為天的朝代。
若不往上爬,隻能被人踩在腳底下。
原主以前在草原上做奴隸。
整日風吹日曬,隻能睡馬棚、吃剩菜剩飯、被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再回想浣衣廳裏麵的自己。
被人打之罵之,卻要忍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再想想被人壓製在條凳上的自己。
反抗不得,逃脫不能,隻能任由板子肆意落下。
過往那個無權無勢、沒有自保能力的自己。
和屋子裏的那位半殘之軀,和榆木林裏的那位被棄之子。
有何區別?
都是一樣的任人宰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