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清晨,五更過後,散居在南京城各處的文武百官,便騎馬坐車,趕往位於東城的紫禁城。
正月裏的南京,嗬氣成霜、寒風徹骨,官員們瑟縮在長安右門外,互相打聽著這兩日的最新消息。
前天夜裏,朱老板派兵大索全城,但凡進京講數的官員,有攜帶空印賬紙者,一律被當場拿下,押回親軍都尉府受審。
聽說昨天取消早朝,就是因為朱老板在通宵達旦的審問犯官,分身乏術所致……
今天恢複早朝,說明那三百多名犯官已經審完了。
那麽皇上會怎麽處置他們,以及他們的主官?會不會牽連到中書各部?還有韓國公會如何應對?
這三個問題就成了百官討論的焦點。
但事發到現在時間太短,眾人隻知道韓國公昨日去拜訪過劉伯溫,此外就不知道什麽確切消息,眾說紛紜,怎麽猜的都有。
直到天光微明,胡惟庸那儉樸卻不低調的驢車,緩緩駛到長安右門前。
百官便一擁而上,紛紛迎接胡丞相。
“胡相。”
“胡相早安。”
“好好,諸位早。”胡惟庸團團抱拳,一如既往的一團和氣。
“胡相。”神情憔悴的戶部尚書李泰惴惴的擠到他麵前。
他知道這次戶部逃不了幹係,但還是奢望能讓皇上小懲大誡,留條活路給自己。
“誠意伯答應幫忙了嗎?”李泰期冀的看著胡惟庸。
胡惟庸緩緩搖頭,斷絕了他最後的僥幸。
李泰身子一晃,就要栽到在地。
胡惟庸扶住他,低聲道:“打起精神來,待會兒是你最後自辯的機會了。”
“哎。”李泰點點頭,咬緊牙關,強撐著站住。
胡惟庸又環視百官……當然主要是文官,沉聲道:“諸位且放寬心,責任本相來承擔,不會牽連到你們的。”
頓一下,又緩緩道:“當然戶部有關人員,出了這麽大的簍子,本相也隻能大義滅親了,爾等也要有個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