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間,簡單的三菜一湯就擺在廚房之內的桌上,菜不多但量不少。
除了邵真,廟裏麵吃飯的人都到齊了,還有一個今天因為幫忙而回家晚的廟工,也留下來一並吃了一頓。
至於邵真,叫過沒來,就隻是給他留了一些飯菜,對於他而言,今晚注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不過和曾經在家的時候那種苦思冥想求而不得導致的精神憔悴不同,如今的邵真可謂是精神飽滿神采奕奕。
旁邊小桌板上已經調好了朱砂、青石等顏料,百鬼圖也早就放在桌案上了。
邵真提著一支沒有沾墨點色的筆,空懸在畫上已經小半個時辰了,常人這樣早就手臂酸痛,他卻恍若未覺。
此時的邵真心中想的一直是易書元剛剛的樣子,或者說是易書元“變化”的樣子,那種感覺摸不清理不順,但又確實存在。
這就是無相鬼!
“無相、無相……”
邵真口中喃喃著,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深夜,直到這一刻,他手中的筆才緩緩落下。
隻是因為並未沾墨,所以筆落下的時候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邵真竟然也不停下,好似明明無有墨跡,但他的眼睛就是能看到筆劃過紙麵的痕跡。
畫卷上部中心,無相鬼一隻微微抬起的手上,好似在筆尖所過的無形痕跡之中托著一張看不到的麵皮……
這無墨之畫邵真畫得極為仔細,直到又過去半個時辰,似乎才將根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的畫畫完,而這一刻他才將筆伸向一側的小桌麵,沾上了墨。
可這墨也並未點在剛剛畫過的那隻手上,反而去往另一隻手,隨著簡單幾筆落下,又沾染朱砂點點而畫。
一隻手虛托無形之麵,一隻手則輕握著一支筆,筆杆細長,筆尖卻是朱砂紅點,有些像女子畫眉的筆,但卻有半臂之長……
當朱砂紅點將筆尖畫完,邵真的內心也平靜了下來,隻是愣愣看著畫卷上麵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