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亭之內,氣氛凝滯。
迎著祁燼驟變的神色,左傾顏到嘴的話卻已收不回來。
突然爆發的激烈爭執後,兩人四目相對,沉默無語。
偶爾路過的沙彌和客人,都垂著頭快步走過,生怕遭了池魚之殃。
“你若沒有別的話要說,我先走了。”左傾顏直覺想要盡快結束這樣的僵持。
祁燼忽然笑了。
眸底寒霜未褪,又滋滋地冒出火光。
“原來,你是這麽看我的?”
他盯著她顫動的瞳孔,一字一頓問,“是我愛得太過卑微,才讓你有這般底氣,輕易踐踏我的真心,對嗎?”
左傾顏瞬間紅了眼。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片刻之前,他們分明還好好的,自從納征那日,他們就沒再見過麵。
她坐在馬車裏的時候,甚至還想著,他會不會到寺門口迎她……
一股濃濃的失望,湧上心頭,猶如洶湧的潮水,還在不斷上漲,叫囂著要將她淹沒。
與深愛之人這般對峙,讓她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左傾顏深吸了口氣,決定停止這場無謂的爭執,壓著嗓子道,“燼王殿下說是,那便是吧。臣女告退。”
敬畏,亦是疏離。
沒有理會他臉上的表情,左傾顏轉身,快速從他手臂下鑽了出去。
祁燼下意識想要攥住她的手,可是手掌卻仿佛僵硬了一般,比思緒慢了半拍。
反應過來時,跟前的人兒已經跨步而去。
內心有個聲音反複提醒他,不能就這麽讓她離開。
可是,在說了那樣針鋒相對的話後,他要用什麽理由留她?
一股煩躁感纏繞著他,祁燼鬱悶地捏了捏眉心。
如果左傾顏此時回頭,就會發現,本該拂袖而去的男人,走了兩步,又生硬地轉過身。
最終,斜倚著梁柱,頹坐在亭中,望著女子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