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曼自認為自己從來就不是個矯情的人。
從小隻有養父的關愛,沒有母愛的嗬護,讓她比同齡女孩更堅韌。
十二歲那年她得了水痘,當時住院打吊瓶。
因為身體難受,吃了就吐,連著一個星期都沒吃飯。
突然有一天,她去洗手間的時候,發現褲子全紅了。
脫下來一看,裏褲,病號褲,全都是鮮血。
當時年紀還小,她沒往生理期那方麵去想,以為是水痘引起了什麽並發症。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可卻一滴眼淚都沒流。
事後還寫了一份遺書,感謝養父的養育之恩。
因為例假加水痘,她昏迷了一整天。
醒來後護士小姐姐貼心地給她遞來一包姨媽巾,給她科普什麽是女生的生理期,姨媽巾該怎麽用。
晚上,養父忙完工作來醫院看她。
當時她睡著了,迷迷糊糊被養父和護士的談話聲驚醒。
她看到養父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一邊哭,一邊給護士解釋,道歉說是他這個當父親的沒做好。
護士搖頭又歎氣,說沒媽的孩子很可憐,尤其是女孩。
從那一刻開始,江曼就告訴自己,她不可憐,她要堅強。
後來她鍛煉身體,學跆拳道,每天長跑,學打拳……
她的身體素質越來越好,兒時的經曆好像也隨之被封存了起來。
直到剛剛,陸行舟用手給她捂腳,她內心最柔軟,最隱秘的回憶又突然被勾了起來。
“陸行舟,別捂了,去找個熱水袋給我就行。”
江曼思緒回籠,低聲道。
陸行舟皺了皺眉:“我的手不暖和?”
“嗯,不暖。”江曼麵無表情道。
不是他的手不暖,而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回應他的真心。
她想說‘謝謝’,可是這兩個字在這一刻如鯁在喉,怎麽都說不出來。
太缺愛的人,一旦遇到一個愛意滿滿的人對她,她會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