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椿見她又有了清醒的意識,顫抖著握住她揮動的手腕。
“快了,江首席快回來了……”
“唐椿?”展清顏聽見男人的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我睡了很久嗎?你的胡子怎麽長這麽長了?”
她笑著伸手摸向了男人的臉頰,看著他頹廢的模樣眼裏閃過一絲心疼:“我沒事……”
“嗯。”唐椿把那隻微涼的手貼在臉上。
心知肚明的兩人不再說話,他們精神圖景相連,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他們更了解彼此的人了。
展清顏種在他精神圖景中的那簇精神絲正在快速衰敗,它連接的另一個空間裏傳來了腐朽的氣息。
越接近死亡,唐椿反倒沒有那麽悲傷了。
她說過自己在哪她就在哪,其實他也一樣。
他在完成永久結合儀式時就明白了,他這輩子已經和眼前的人綁定在一起,同生共死。
展清顏的精神圖景徹底潰散,就意味著他的死期也不遠了。
那些深植在他精神圖景中的精神絲會慢慢腐爛,再也無法根除,它會成為他永久的負麵感知,並一天比一天擴大,誰也救不了他。
唐椿也不想被誰拯救,他隻想在徹底陷入狂躁症之前好好抱著這個人。
他們說好今年退役後去找遠在上城的女兒,把她從撫育院接出來,過一家三口的正常生活。
現在什麽都做不了了,可他還是想帶她一起回去再看一眼那個女孩。
那個出生僅一天就被送走的女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展清顏的意識在清醒與混沌間掙紮著。
“江首席還沒有回來嗎?”她的眼睛不時瞟向門口。
唐椿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執著與見到江橙,卻還是讓淩宿再出去看一看。
…
荒區深處,傅聞聲他們把炸彈全部埋在了那王種的根部,數顆炸彈一起引爆,高大的王種在劇烈的爆炸聲中轟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