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妤咬住牙,臉色已是慘白如紙。容夙歎了一聲,語氣清冷道:“你想救父親自是一片孝心,不過,你這樣一走了之也是害苦了留下來的人。妹妹,你可不能害了大家啊。”
這話落下的瞬間,馬車也停了下來。
外麵傳來窸窸窣窣的喧嘩聲,容妤緩緩地睜大了雙眼,她忽然間如夢初醒一般地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推開車門想要逃。
然而,為時已晚。
一雙繡著金朱螭龍紋的烏皮靴映入她眼底。
她心中轟然塌陷,抬起一雙眼,望向那站在被侍衛簇擁的核心中央的人,他穿著雨過天青色的錦衣,手裏捏著一塊碧色玉佩,他以骨節勻稱、曲線優美的手指把玩著那塊美玉,一張冷淡中透露戾氣的麵容上泛著雍容華貴的豔絕。
雨幕之中,他戲謔地輕挑嘴角,仿若要誅心一般的話語隨之而出:“多日不見,皇嫂倒是憔悴了許多。”
容妤的身子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沈戮漠然地令道:“來人,扶夫人下來,帶回東宮。”
容妤滿麵駭色地被拉下了馬車,她感覺自己雙腿都是癱軟的,恍惚中聽見容夙似有埋怨般地同她道:“妹妹,你再不要犯這種傻事了,以卵擊石隻會是自尋死路,本來父親是可以再多活些時日的,被你這樣一折騰,還真就老命不保了。”
容妤憤恨地看向容夙:“你竟背叛容家……你竟幫著他引我出現……二哥,你如何對得起父親!”
容夙默不作聲,他從容妤身邊離開時,衣衫裏頭露出的錦衣顏色泄露了他的心思。
原來是升了官職。
難怪他要拜在東宮腳下了。
是嗬,容夙本就與容家沒有過深的情誼,他拿容家來換自己的前程也無可厚非。
畢竟最為了解容妤行徑的,到底還是從小一同長大的庶出兄長。
他知她會走山路,也知她會來南方,替沈戮尋到了人,自是能換到獎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