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血肉之軀,終是難逃作繭自縛。
一丈白綾從棚頂上緩緩降下,宋珩推開房門時,看到的是雲瑤的雙腳在半空中似花朵般搖曳。
他愕然地站定在門旁,整個人就像是瞬間被抽幹了魂魄的軀殼。
雲瑤死了,在與宋珩成婚的前一日。
也是從那一刻起,宋珩受到了極大的刺激,他瘋了。
明明已經擁有了壯闊的宅邸、畢生都花不完的金銀、還有爵位、封賞和數不清的奴婢、侍從……但這些像是鏡中月、水中花,輕輕一碰,全部都碎掉了。
連同宋珩整個人,也支離破碎。
他開始滿口胡話,鬢發淩亂地奔走在府中的長廊裏,他說著“殺了那麽多人,我替他殺盡了阻礙,怎麽就容不下我嫂嫂,他可是皇帝啊!”、“我宋珩就這麽一個要求,我隻想與妻兒團聚!又不是鹿牝曰麀!陛下,你知我苦楚的啊!”、“你自己還不是做盡了聚麀之事!無非是要滅我的口,是我知道太多了罷!”……
自然是瘋話太多,多到該說的、不該說的,都一並吐露了個痛快。以至於燕山衛們不得不出手,他們受令封了宋珩的府門,將他關在了宅子裏,不準他邁出一步。
而他那素未謀麵的孩兒,也被燕山衛帶走了。
隊長一職轉瞬就落到了新人頭上,由於是內部提拔,原本隻是普通的燕山衛的男子扶搖直上,他已年近而立,終於等來了出人頭地的機會。
旁人疑惑他背後的靠山,區區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竟如此之快的飛黃騰達,實乃蹊蹺。
但燕山衛們私下裏跟著他許久,也沒能找出任何端倪。
除了常年跟在他身邊做事的小廝知道,傅禮傅隊長每逢子時一到,就會偷偷地潛入舒卷宮。
到了這夜,舒卷宮的廂房裏燃著將要燒盡的半根燭,輕柔的女子聲音響起,她說:“其實,你也不必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