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氏總是擔心她這樣會嫁不到好人家,便時常好言相勸道:“妤兒,你好歹是容家貴女,莫要因他沈七郎的負心而自暴自棄,如此下去會嚇跑那些前來提親的男子,還有誰敢娶你呢?”
容妤不以為然,她盯著手中的團扇,平靜地回了句:“也總得問問我願不願意嫁吧?”
“世間又不是隻有一個沈七郎,你何苦要為了他如此作踐自己呢?”蕭氏為此痛心不已,可無論說得再多,那時的容妤也是不往心裏去。
她心裏的確是怪罪男子當權,更恨自己成為了眾人口中“被拋棄”的一方。
百花可再換,果樹卻能夠歲歲結果,結的是自己的果實,造福的是灌溉果樹的人,可花朵換掉了便不再是之前那一朵花了,而果樹,依然是原來的那棵果樹。這說明曇花始終是一現,綠樹在本質上卻可長青。
縱使帝王後宮佳麗三千,誕下子嗣的妃嬪寥寥無幾;女子之間爭相鬥豔,攀比的竟全部都是容貌與青春。
然而無論他們爭與不爭,鬥與不鬥,以色待人又能幾日久?花朵嬌美,終要衰敗,綻放的瞬間極其短暫,可它在凋零之前又得到了什麽?
終究是無果,又無實。
此時此刻的容妤凝視著黑暗的房間,她想到自己走到今日,都是出自她個人的意願,沒有人強迫過她,更沒人挾製過她,無論是與沈戮的“叔嫂不倫”還是在定江侯死去後仍舊與沈戮糾纏的過往,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畢竟,她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擺脫,卻還是情願清醒地沉淪了。
一想到這,容妤忽然覺得自己淪落到哥舒族的領地裏,仿佛也是一種天意。
她竟也因此而不再抗拒,心想著接受現狀,才能讓自己好過些。
也是從那晚過後開始,容妤與哥舒亭之間的相處變得“融洽”了許多,她正常吃飯,不做無畏的反抗,逆來順受的令哥舒亭心覺她在盤算逃跑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