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了嗎?
沈落咬著唇,鮮血不斷地從幹裂的,毫無血色的嘴唇,一顆接著一顆地掉落。
經曆了這麽多,她早就瘋了,她還不該瘋麽?
沈落縮成一團,膝蓋蜷縮進懷裏,雙手抱著身體,死死的。
身體疼的顫抖。
女護士被這場麵嚇到了,她幹了這麽多年的護士,第一次遇到如此不聽勸,如此鬧脾氣的病人。
怕醫療事故,女護士忙轉身跑出了病房,去找顧輕延。
此時此刻地顧輕延,正靠在走廊上,身影落寞。
劉特助正低聲跟他匯報什麽:“顧總,夫人身體這麽糟糕,還絕食,這樣下去,可不行。”
顧輕延眉頭一點一點的深陷,本以為沈落是開玩笑的,要和他耗。
沒想到,她還來勁了。
薄唇輕掀,正想說點什麽。
“顧先生,顧先生,出事了。”女護士戴著口罩,小跑著趕來。
顧輕延和劉特助,都聞聲回過頭。
劉特助問:“出什麽事了?”
“沈小姐突然要斷藥。”
“什麽?”顧輕延臉色蒙上了一層陰影,難看至極,寒涼至極。
女護士又補充道:“沈小姐肝癌發作了,但她不願意吃止疼藥。顧先生,你得想想辦法,讓病人吃藥啊。這麽胡鬧下去,會出人命的。”
“止疼藥在哪兒?”
“止疼藥被沈小姐打翻了,我再去讓醫生給開幾瓶。”
病房裏麵。
沈落疼得眼淚直流。
不想哭出聲,她用牙齒死死地咬著下嘴唇。
這次的疼痛,遠遠比前幾次,要痛苦得多。
她也想吃藥,可是她不能吃藥。
吃了藥,就會有無窮無盡的痛苦,活著,太難了。
如果死,可以擺脫掉顧輕延,可以不用相互插刀,相互折磨,她也願意的。
晶瑩剔透的眼淚,如斷線的珠簾,啪嗒啪嗒地下落,流進嘴裏,鹹鹹的,熱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