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墨曄發現了一件事情，他想把她留在身邊，卻不是把她的屍體留在身邊。
他想看著她對他笑，想看著她對他有其他的表情，而不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這種感覺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心裏翻滾的情緒便如燒開的油，在煎熬著他。
鳳疏影不知道他心裏複雜的情緒，隻感覺到他翻滾的殺意。
她心裏也有些煩躁，卻隻能強行忍下，接著道：“王爺曾說過，隻要有你在，就不會讓人傷到我。”
“可是林府和天師聯手要殺我的時候王爺在哪裏？我命懸一線的時候，王爺又在哪裏？”
景墨曄對上她那雙發紅的眼睛，神誌回籠，他確實曾許諾過她。
鳳疏影感覺到他的殺意散了些，卻不敢有絲毫的大意。
她再接再厲：“王爺是知道的，我在京中，沒有朋友，親人對我隻有算計，隻想要我的命。”
“天師那邊，卻還是王爺為我招來的禍！”
“我命懸一線，走投無路之際，王爺不在京中，我找晉王殿下幫忙，哪裏錯了？”
景墨曄去過林府，知道林書正不是她的對手。
但是加上天師之後，她就算再聰明、再厲害，也會有生命危險。
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略鬆開了些，她的眼淚流了下來，“啪嗒”一下掉在他的手上。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她沒有擦眼淚，隻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睛看著他道：“我隻想活著。”
這四個字對景墨曄的觸動很大：
許妃一直想要殺她，昭元帝也想要殺他。
這些年來，他其實不止一次想過死這件事，因為他太累了。
他也想過死了一了百了，卻又覺得這般行事太過懦弱，會讓那些盼著他死的人得意。
所以哪怕再難，這些年他也都挺過來了。
他沒有說話，隻將捏在她脖子上的手撤了回來，遞給她一塊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