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還在教室裏睡得昏天黑地的少年,此刻居然鬼使神差地出現在眼前,還輕飄飄地端出來三菜一湯。
周穗不禁覺得,來這座城市的每一秒都充滿魔幻。
就算下一秒奧特曼和葉羅麗十指相扣著從門裏走出來,她都不覺得意外。
當天那頓飯吃得異常歡脫。
段望野和段向嶼根本不像是一對父子,更像是拿拌嘴當下酒菜的哥們兒。
周穗的父親早亡,她對父親的印象還停留在家人的描述裏,和幾張已經陳舊的照片裏。
也是自那天起,周穗才見識到一個父親的力量有多麽強大,可以將兒子托舉得高高的,高過自己的頭頂。
吃過飯後,段望野有事要回局裏處理,叮囑段向嶼吃完飯把她送回家。
段向嶼對她並不熱絡也並不厭煩,收拾完餐桌後,將電視的遙控器給她,自己去客廳拚航模。
陽台上傳來一陣鋼琴聲,周穗通過陽台往前麵看,舅舅家的客廳燈亮著,是表妹高菁菁和舅媽剛回來了。
段向嶼顯然沒有留她的意思,揚揚下巴:
“走著,送你回去。”
夜晚的風已經很涼,段向嶼雙手插進褲兜裏,踩著月光走在前麵。
巷子裏沒有路燈,巷口那盞路燈昏黃的燈光剛好能照到這裏,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段向嶼像這個年紀的所有男生一樣,瘦得出奇,肌肉的線條卻格外清晰,步態也格外輕盈,仿佛下一秒要扯著頭頂的樹枝飛起來。
周穗忽然看他順眼多了,和著月光仔細一看,他那個反著穿的T恤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正過來了。
怪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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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一進家,就聽到表妹高菁菁正在客廳裏練琴。
這房子之前是姥姥住的,裝修已經過了十幾年,裝修有些陳舊,玄關的聲控燈也壞了。
周穗習慣了之前家裏燈火通明,乍一進入昏暗的玄關有些不習慣,差點被堆在門口的鞋子絆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