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世送來的第二壺百年陳釀,柒娘要不要嚐嚐?”
“不必了,柒娘怕喝醉後,先生受不住。”
虛顏嗔笑了一聲,狹長的眸眼風流至極。
“柒娘這等美人,若是能輕薄在下,受不住也要受,心甘情願。”
又開始了。
我起身走到一麵牆前,端詳上麵掛著的數張麵具。
麵皮是覆在木雕的人臉麵具上的,空出的眉眼和朱唇,都是虛顏親手畫在木頭上的。
眉若青山,鼻如玉蔥,唇若桃花,看得出操手之人的用心程度。
我問虛顏:“為何這麵具上的人,都是闔眼沉睡的模樣?”
虛顏望向牆壁的麵具,他飲了杯酒,麵色微紅。
默了許久,虛顏才開口回答我。
“因為......隻有在她閉上雙眼時,才看不到她有多恨我。”
我又問:“若是她換了張麵孔活在這世上,先生可還認得出她?”
虛顏似在思考地拖著聲調“嗯”了片刻,隨即點頭道:“應該可以認出來。”
我轉頭看他,緊聲問道:“如何認得出來?”
虛顏又倒了一杯酒,仰頭一口悶下,眸底和麵頰都暈出幾許醉意來。
他看著牆上的那些麵具道:“看眼睛。”
“看眼睛?”
“對,看眼睛,人的容貌可以改,聲音可以改,習慣可以改,可唯獨眼神很難變。”
視線回移,虛顏看著我倏地挑唇笑道:“就像柒娘,即使換了那藺家嫡女的臉,你的眼神自始至終都沒變過,一如既往地堅毅決絕,野心勃勃,倔強孤傲。”
目光對視,虛顏好像在透過我的眼睛,窺探我的所思所想。
我偏頭再次看向那麵牆,故意揶揄他。
“既是恨先生之人,又何必掛在房間裏,夜裏瞧見就不心虛害怕嗎?”
虛顏眸眼彎彎,泛著細碎的光。
“害怕,可是......更害怕忘了她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