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山莊的夏夜,萬籟俱寂,靜得連風聲都能聽到。
不像白天的時候豔陽高照,暑氣逼人,天一黑下來,晚風中透著輕薄的涼意,吹拂在人的身上,好似能洗滌掉所有的不快。
房間裏,林漪將臉上的麵紗摘下,右邊側臉卻塗了一層草藥的青汁。
輕水拿濕布替她慢慢擦拭幹淨,有些無奈地問:“雖然說,你騙別人自己是被馬蜂給蟄了。但已經戴上麵紗了,也沒必要再往臉上抹這些多餘的東西了吧,又沒人會特意摘下你的麵紗來看!”
林漪垂下眼眸:“以防萬一而已。做任何事,都要瞻前顧後。若是有人不信我的說辭,偏就將這麵紗摘了,屆時發現我臉上毫無異樣,豈不是該治我一個欺君之罪?”
“好吧。”輕水撇了撇嘴:“你呀,就是凡事太過小心了!”
“沒辦法。”林漪涼涼地笑了一下:“我走的每一步,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實在是輸不起!”
窗外,一道頎長的身影依靠在牆邊,聽著屋內兩人的交談,蔚疏澈靜默不語。
月華如水,皎潔的月光透過簷廊輕輕地落在他白玉無瑕的臉上,讓蔚疏澈看起來清冷又落寞。
他低下頭,將剛拿到的行印隨意塞回袖子裏,又從懷中掏出另一樣東西,隨手卷了起來,短暫猶豫之後,便抬起手在林漪的窗欞上敲了幾下。
聽到動靜,林漪和輕水對視了一眼。
林漪疑惑道:“什麽動靜?是思行在外麵嗎?”
輕水不確定地答:“應該是吧,不然這麽晚了誰會過來?可思行姐姐為什麽不敲門,反而要敲窗啊?”
林漪徑直走了過去,一把將窗戶給推開。
她開窗的瞬間,突然感覺到院子裏似有一道身影飛快地一閃而過,瞬間又沒了蹤跡。
林漪心頭一跳,隨即快步走到門邊,將門給打開。
但見院子裏重新恢複了平靜,再沒有任何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