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嫂子留步,我去尋大老爺說會子話兒。”
李惟儉撇下王熙鳳出得儀門而去,獨留下王熙鳳杵在原地蹙眉思忖。前頭平兒禮送李惟儉出了內儀門,返身回來眼見王熙鳳還在出神,禁不住道:“儉四爺方才說了什麽,惹得奶奶失魂落魄的?”
王熙鳳回過神來,忽而計上心頭,歎息一聲說道:“便是前日尤老安人所推的股子。”
“股子?”
“儉兄弟說,山西地遠,所產煤炭隻能內銷,運到京師隻怕都抵不過運費。那山西煤礦的股子,隻怕不妥帖。”頓了頓,又道:“誒?前兒姨太太是不是買了三千兩的?回頭兒得空你跟寶姑娘言語一嘴,實在不行,趁著還沒戳破趕緊脫手,免得來日砸在手裏成了廢紙一張。”
平兒不知王熙鳳心思,唬了一跳,說道:“無怪尤老安人這般賣力,隻怕賣出股子來,人家必給分潤。”
“可不就是?”
當下平兒推著輪椅,往王夫人院兒而去。
……
榮慶堂後樓。
衛菅毓一路隨行,眼見黛玉與香菱上了樓,便道:“我這會子有些疲乏,姑娘自去教香菱作詩就是了,待晚宴我再來尋姑娘。”
“姑姑快去歇歇吧。”黛玉又打發紫鵑伺候著衛菅毓小憩,這才與香菱對視一眼,彼此噙了笑意上了樓。
此時正值正月裏,熏籠裏燃著蘇合香,香菱嗅見,脫口便問:“四爺還托我問呢,姑娘近來歇息可好?”
黛玉落座便笑道:“倒是比往常強了不少,三兩日的,也能一覺睡到天亮呢。”
雪雁沏來茶水,提著茶壺頓足嗔道:“姑娘就是心思多,有時夜裏夢見老爺,便會哭醒。”忽而莞爾一笑:“有時又會——”
“偏你多嘴,我口渴了,快倒茶來。”
有時又會怎樣?莫不是會念叨四爺的名字?
香菱笑了下,與黛玉相對而坐,也不揭破,隻是埋頭打開包袱,內中除了詩冊,另有一扁盒,她先行擺在桌案上,說道:“杏和堂的人參養榮丸,四爺怕姑娘一時斷了,便多送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