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道兄的性子果然還是這般,不曾有半點變化,”白鷺妖君搖了搖頭,似是有些慨歎,“無論聖宗還是妖宗,都隻不過是我等更進一步的工具而已,太液道兄卻甘願本末倒置,寧願修為停滯也要兼顧宗門諸事,實在令人欽佩不已。”
太液真人撫掌之間,那盛裝著通妙升玄丹的小葫蘆在其手中隱了去,側頭看了白鷺妖君一眼,道:“道兄此言差矣,你能夠狠心將整座白夜妖宗煉成白夜洞天,在其中宛如無所不能的神靈一般,卻並不見得能夠再進一步;而我雖為太禦聖宗禪心竭力,看似耽擱了不少修行,實質上卻並非如此。”
此番言語有些刺耳,不過白鷺妖君素來知曉太液真人的古怪性子,也未曾與其多做計較,沉默了數息,道:“我的手令至了落霞山脈以後,竟無人遵從,以此觀來,道兄果然禦下有方。”
雪殿之外,經年彌漫著潑天大雪。
此時有著洋洋灑灑的雪花飄揚下來,浸入了雪殿巍峨殿門之側的熾白靈幕之內,落在了太液真人漆黑的發間。
拈起一片晶瑩剔透的雪花,太液真人目中忽地露出些許笑意,道:“這些人確實該罰。”
其言語似乎未盡,卻不曾將後半句話說出,顯然已是極為清晰地察覺到了白鷺妖君的情緒。
白鷺妖君怔了一怔,一時間竟是沉默了下來。
身為高高在上的白夜洞天之主,白鷺妖君早已習慣每時每刻都戴著各種麵具,已有許久光陰都不曾在人前流露出真正的情緒。
唯有在神宮宿靈之境的太液真人麵前,這位尊貴至極的妖君才會下意識地流露出一絲惱意,表露出自己對於落霞山脈諸人的不滿。
神宮宿靈之境的生靈亦是生靈,同樣有著七情六欲、貪嗔癡恨。
“傳我詔令。”
太液真人平靜的聲音浸入了漫天大雪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