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清寒,翻湧水浪咆哮之間,少女煢煢立於羲水之上,眸中盡是淺淺的笑意。
季月年微拂袖袍,道:“何人?”
青笛搖頭輕笑,裙裳之上的漆黑鬼氣逐漸褪去,數息之後,其所穿的墨黑裙裳已是盡數化作了湛青之色。
季月年似是早已將青欒山脈之中的青裙少女忘卻,此刻其神色並無半點變化,隻是目光更冷了一些,見青笛並無讓路之意,徑直揮袖拂出了一道熾白劍芒。
此劍芒之上攜帶著足以冰凍生靈神魂的寒意,瞬息之間便劃破黑暗,急速朝著青笛襲殺而去。
那青裙少女的身影驀地分散成了一團詭異莫名的鬼氣,任由落雪神劍的劍芒穿透而過,直接轟入了羲水河之中,卷起足足數十丈高的狂暴浪花。
數息之後,那森森鬼氣重新凝聚出青雲少女的身形,她抬首看了季月年一眼,目中蘊藏的笑意不知不覺斂去了些許,道:“你當真不記得我麽?”
“此言何意?”季月年見青笛竟是硬生生躲過了霜雪神劍的劍芒,心下不禁有些訝異。
這些時日以來,似這般突然之間便現身而出的歸真之境鬼物實在是太多,可能夠接下一道落雪神劍劍芒的生靈卻是極少。
“百餘年之前,天爐之障障壁之下,你曾與我敘話,你忘了麽?”青笛清澈明透的目光有些黯淡。
季月年眉頭微皺,重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青裙少女,一幕有些模糊的畫麵自記憶深處湧現而出。
……
百年之前,天爐障壁之下。
季月年朝著布衣大漢延嶽拱了拱手,道:“妖將相送至此便可,還請回罷。”
延嶽苦笑一聲,自嘲道:“我雖列於大歸真境,卻是被剝奪了神通法寶的丹材之身,萬萬當不得‘妖將’的稱呼,小公子自去罷。”
季月年點了點頭,徑直轉過身朝著數十丈之外的障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