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若雪的嗓音,從門外方向傳來,南淺握著手機的手,倏然一緊。
她緩緩抬起眼眸,看向迎著昏暗光線,邁著修長步伐,一步一步走來的男人。
那張半明半昧的輪廓,隨著距離越近,呈現得愈發立體,也愈發清晰。
以至於南淺在看到那張黑沉到嚇人的臉時,連再見都來不及說,就嚇得直接掛斷電話。
她把手機放下來,再用雙手撐著床榻邊沿,仰著煞白的下巴,凝望著在她麵前佇立下來的男人。
“我……”
身形高大的男人,猶如一座山,沉重的陰影,籠罩在她的身上,壓得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故而連想說什麽,也在看到那雙眼睛裏迸發出來的寒意時,緩緩壓了回去。
她垂下纖長的眼睫,蓋住眼底一切情緒,沈希衍卻伸出戴著手套的手,一把抬起她的下巴。
“說話!”
抓住下巴的手指,隻有四隻,另外一隻,卻頹然無力的,垂落在一旁。
南淺低眸看過去,當看到那無法抬起的尾指時,埋在心底的痛,又翻湧而出。
沈希衍為了她,失去那麽多,是真的很愛很愛她,那她是不是也該豁出去一次?
至少作為孩子的父親,他應該有知情權,哪怕他不信,也要告訴他。
想到這裏,南淺從他的尾指上,緩慢移開視線,看向眼前那張冷沉到發黑的臉。
“如果我說,孩子是你的,你會信嗎?”
沈希衍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被寒霜裹住的眉眼,都跟著泛出清冷笑意。
“怎麽?用這種方式穩住我?”
被這麽一反問,南淺黝黑的眼底,逐漸黯然下來,但沈希衍會有這樣的反應,她也已然料到。
正因為知道他不會信,也不會同意放她走,她才會第一時間去找慕寒洲做交易。
本來以為沈希衍隻要沈氏,卻沒想到他還要慕寒洲的命,南淺能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