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裏,穗和已經睡下。
因為心裏裝著事,她睡得並不踏實,一躺下就開始做夢。
但她今晚沒有夢到父親,反倒夢見了安國公府那一家子。
他們圍著她,七嘴八舌地質問她,逼迫她,威脅她,還揚言如果不放了宋紹陽,就把她抓起來賣到窯子裏去。
有人拿了繩索要捆她,她拚命掙紮叫喊,胸口卻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動也動不了,喊也喊不出。
她急得要死,恐懼到了極點,忽而又有個聲音說:不能賣她,她才是真正的國公小姐。
怎麽可能,她明明是沈家的女兒,怎麽會是國公小姐?
她不要做國公小姐,這一家子沒一個好人,她不要這樣的家人。
“不要,不要……”她用力搖頭,一連聲地喊。
一隻大手落下來,覆在她臉上,低沉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穗和,穗和……”
是大人。
她一把抱住那隻手,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大人救我,我怕……”
“別怕,我在呢!”裴硯知坐在床頭,將她從**撈起來摟在懷裏輕拍,“穗和,快醒醒。”
穗和搖頭,伸手摟住他勁瘦的腰。
如果隻能在夢裏與大人相會,她情願永遠不要醒來。
裴硯知感受到腰上雙臂收緊的力道,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一整天的兵荒馬亂,坐立不安,統統在此時此刻化為烏有,全世界隻剩下懷裏這一個馨香柔軟,可憐兮兮的小姑娘。
“不願醒,那就不要醒了,我在這裏守著你。”他柔聲說道,和她一起躺倒在**。
穗和窩在裴硯知懷裏,眼淚流出來。
其實她已經醒了,她隻是不敢讓大人知道。
大人若知道她醒著,肯定會走的。
即便不走,也不會與她這樣親密。
此時此刻,她內心充滿了矛盾掙紮,明明前一晚才說了要和他分開,各自走各自的路,可是一見到他,就什麽都顧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