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方丈的禪房出來,夫婦二人相顧無言,隻安安靜靜地走著。
一路繞回到前麵大殿,眾人還在候著搶頭香。
“還等嗎?”寧肅轉身問她。
還等什麽呢?她已經在方丈那裏問過所有了。
“不等了,我去香爐裏供奉一下吧。”
台階上來的地方旁邊燃著一排蠟燭,裏頭是供香客點香的燈亭。
沈南喬恭恭敬敬放下一塊銀子,拿了成把的香,滿心虔誠地插到外頭白石座的鐵香爐裏,又認認真真拜了拜。
“走吧?”
寧肅望了望另一側人山人海的隊伍,什麽也沒說就跟著沈南喬往山下走。
下山的台階更容易些,但夫妻二人卻越走越慢。
“剛剛在裏頭,那和尚跟你說了什麽?”
寧肅自覺已經極力壓製著內心的狂暴,用詞也是竭盡所能的隱忍。
沈南喬輕輕歎了口氣。
“求了個簽。”
“也給我求了?”寧肅又不傻,剛剛兩人話裏話外提到的那人明明就是他。“簽文內容不大好?”
沈南喬字斟句酌了一下才開口。
“也沒甚不好,左不過都是那些尋常話。”
可寧肅是何等人物,平時審訊的一把好手,當即冷笑道。
“我知他們佛家有換命格的說法,你別聽那妖僧胡說八道。若不是有先皇禦賜的封號罩著,怕是早被人告上衙門了。”
沈南喬覺得好笑,深夜山風有些涼意,她抬手將鬥篷攏緊了些。
“你不是不信這些怪力亂神嗎?既然不信,就該覺得那些都是假的啊,我聽與不聽,信與不信,有什麽打緊?”
寧肅偏頭看她,小姑娘臉上帶著幾分促狹,他正色道。
“這世上除了自己,任何人都不值得你輕易付出。”隨即頓了頓,“也包括我。”
沈南喬別過臉,不想解釋自己這兩世經曆的種種,而他是唯一一個對自己釋放絕對善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