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他刻意在這個時間點來,看著她分了一半晚餐給他,又刻意讓她喂湯,是不是在試探她……對他的忠誠?
淩昭的目光,從那剩下的半盒飯,再到那碗湯,眸子再也沒看向他,桌下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剝著指甲。
表姐來了金璽園工作,但這次她不再做住家保姆,工作時間朝九晚九,待遇不變,這些都是霍奕修要求的。
當時她還奇怪,金璽園那麽大,為什麽霍奕修不願意家裏有住家保姆了,兩個人住未免太冷清。現在想來,是因為保險櫃裏的那份重要資料。
應該說,是防著他書房裏那些重要東西被人看到。
這麽一想,他懷疑的人是隻有她了。
可是雖然她進去過他的書房,可裏麵有什麽,她從來都不知道。
霍奕修繼續吃著飯菜,不緊不慢地問:“怎麽不說話了,你不是向來很多話的嗎?”
尤其她急起來,那手揮舞得像是要跟他打架。這會兒卻一動不動。
淩昭淡淡看他一眼。
表姐已經走了,她自己動手收拾飯盒,把霍奕修正在吃的飯盒,連著筷子一起從他手裏拔出來,丟到垃圾桶。
她說:【我從金璽園搬出來,這樣你的機密資料再泄露,就不用懷疑我了。】
霍奕修瞧著她平靜如水的樣子,微微眯眼。
淩昭沒跟他客氣,轉身就走到工作台,繼續縫製她的衣服。
燈光下,她捏著布料,一針一線將細小珍珠串成花紋。
男人看她低頭捏針,不聲不響,不喜不怒的模樣。
燈光將她的麵容照得無限柔和,每一個動作都耐心細致,沒有鋒芒,也沒有戾氣,有的隻是溫柔嫻靜。
讓人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是這麽躲在閣樓,就著落日餘暉穿針引線,時不時往樓下瞥一眼。
那時的霍奕修就知道,她是在等他回家。
那時她做的衣服,他卻隻是看一眼就放在一邊,從來不屑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