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肆裏的人大多都在說著近日玉京城裏的新鮮事,講到激動之處難免落了一兩句傳到她的耳中。
“真是看不出,沈次輔竟然為了侄兒的前程將寶鈔局原封不動送到了司禮監。”靠著裏間的一桌人正講著沈謙近日在朝堂的事。
人人都道錢財乃黃白之物,偏偏世人若是碰著與此相關之事,就口口相傳反比任何閑話家常都傳得更深更久。
“秦兄此言差矣,沈次輔將寶鈔局送到司禮監是利國利民之事,畢竟普天之下唯有皇上沒有私心,也隻有皇上能拿寶鈔局的鑰匙。”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這話出口倒是讓人都稱是。
“可這也不能說明其中沒有侄兒的緣故。”那名被喚作秦兄的男子仍是咬著這個論證不鬆口。
這話唯有當事人能站出來解釋,爭論了幾句眾人也就乏了,將話題換到了西城一員外梨花壓海棠的趣事上。
窈娘深思著沈循之事,隻覺得手中的杏花酥也沒了滋味。夢裏的沈謙隻是自己臆想出的樣子,現實中他必然是疼愛晚輩,為沈循仔細謀劃前程的好三叔。
待到未時才見鴛兒來,她麵色蒼白似受了驚嚇般,還是曾家趕車的馬夫說了去莊子的事。
鶯兒身子本就極虛弱,身邊無論如何也離不得人。可自她送進了莊子,不論吃喝拉撒換藥擦身都無人在一旁照料,隻說事按著吩咐讓鶯兒靜養。
如今熬著痛又一天一夜滴水未進,身子哪裏能撐得住,今日鴛兒去時就見秦娘子正帶著人將鶯兒的屍身埋在土裏。
“鴛兒姑娘與莊子的管事狠狠打罵一場,我看著他們人多不好對付,忙將帶回來找娘子做主。”車夫也是頭次見這樣的場景,心中難掩有些激動。
依著王氏的性子,若是要鶯兒死何苦這般折騰,隻將她一張草席挪著讓人送到亂葬崗豈不是更省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