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沙彌這一次不再耳聾,分了些神與她講述主持。
“主持從未嫌棄過我的出身,將我帶入廟中教我佛法……”
他說得出神,連自稱都忘了說。
薑遙不禮貌地打斷了他的話,問:“什麽出身?”
小沙彌被打斷,眉眼間流露出的敬仰之色驟頓,加鹽的手顫了一下,不小心加多了些。
他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話落,他才回答她的話。
“貧僧乃青樓女子所生,一出生便被丟棄在廟外,是主持好心將貧僧撿了去。”
青樓女子的身份在這世道本就卑微低賤,懷胎十月生了孩子,孩子也無力喂養,隻能拋棄。
即便勉強長大了些,也隻能幹些偷雞摸狗的事,受盡冷嘲熱諷。
小沙彌是不幸也是幸運,他不幸投胎到青樓女子的腹中,又幸運遇到青雲寺的主持。
很多像他投生青樓的孩子,下場都無比悲慘。
薑遙若有所思。
小沙彌盛了素麵,笑著說道:“主持再過兩日便出關了,到時施主就能見到主持。”
薑遙沉默了兩秒,附和著道:“是嗎?那太好了。”
兩天。
恐怕主持出關之日,就是全鎮人的死期。
她不再多言,坐到桌邊吃那碗素麵。
小沙彌期間有事出去了一趟。
空****的後廚隻剩她一人。
屋內溫度陡然下降了好幾個度,屋外照進來的光漸漸被吞噬,鉛灰薄霧在空氣中彌散,一尊披紅紗的詭像在她身後顯現。
詭像似溶蠟一般不斷溢出粘稠且瀝青色的**,滴滴答答落入地板。
‘哢嚓’
‘哢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異聲響貼著她的頭皮響起。
薑遙身影一動未動,隻是抬手用棉布堵住耳朵,又撕開一條斷布纏住了雙目。
直到詭像越靠越近,近到黑稠**滴落她的碗裏,她才有了一絲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