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裏路中段,兩側幹枯的苦棗樹在寒風中瑟瑟。
樹底下縱橫交錯鋪陳荊棘,荊棘中夾雜腐爛的落葉,處處是冬的蕭索。
孩童笑聲停了。
對麵有跳出來的男人攔路。
穿一身髒兮兮的灰色襖子,滿頭烏糟,臉色發黃眼袋鬆垮,通紅的眼珠子配上男人臉上的陰笑,像吐著信子要攻擊獵物的蛇,惡心又嚇人。
“小舅?”林懷鬆一眼認出對方,連忙警惕,把弟弟妹妹擋在身後,“你來這裏想幹什麽!”
“你還知道我是你小舅?”張世明嗬嗬怪笑,笑聲陰冷,惡狠狠道,“跟你娘那個賤人一樣沒良心的東西!我來這裏,是因為我想你們了,來找你們聚一聚!”
看對方這陣仗,金多寶難得機靈,不可置信,“你要綁架我們?!”
“我認得你,茶坊東家小少爺是吧,這兒沒你的事,滾開!”金家寶貝疙瘩,張世明瞧著自然心動,把這小少爺抓了能換不少銀子,但是他也還沒昏了頭。
把林懷鬆林懷柏兩個小崽子帶走,到時候讓張翠娥那個賤蹄子拿銀子來換人,就算她去報官也不怕,小舅見見親外甥問親姐要兩個錢花花,怎麽的也說得過去,事兒鬧開也鬧不大。
但要把不相幹的人也帶走,追究起來就是另一碼事了,他可沒想斷掉自己的生路。
張世明不想耽擱功夫,擔心拖久了有人路過壞他的事,上手就朝林懷鬆林懷柏抓去。
“多寶,帶百相走!回去報信!快!”林懷鬆緊抿唇角,壓下害怕跟想要衝出喉嚨的尖叫,竭力沉著,身子一墜手腳並用鎖住張世明兩腳。
同胞兄弟默契十足,林懷柏剪刀腳來了個二重鎖,幾個月的馬步不是白紮的。
隻要他跟哥哥努力點不被扯下來,張世明就走不動道,怎麽的也能拖延點時間。
小孩是跑不過大人的,他跟大哥得拖住張世明,讓多寶跟百相回去報信,這樣才能得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