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犯二字讓這些人徹底沉默下來,眼底隱隱跳動的希望也盡數湮滅,眼睛歸於灰暗。
他們一行七人,在大瑞境內被人四處追捕一路逃亡,大半年不曾有過一日安生。
好不容易逃到這漠北大荒,想要在此安頓,他們就必須隱姓埋名隱匿在大荒裏。
山下那處世外桃源,他們怕是窮其一生都無法觸摸。
“走吧,別看了。山後大荒杳無人煙,興許我們能在那裏安頓下來不被察覺,至於生計……”
“暫時可以靠打獵為生,到時用獵物跟農家換點糧,隻要不被人懷疑揭發,這裏就可以一直待下去。”
“也隻有這裏能待了,這裏離皇城最遠,位置最偏,”有人苦笑,“除了這裏,大瑞哪兒還有咱們容身之處。”
一行貪戀不舍收回眺望村莊的目光,那裏有他們向往的生活。
可惜,那裏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
“瘋大娘,走了,待會要是跟不上落山裏,小心被狼群吃了。”有人招呼蹲在一旁低頭自語的瘋婦人,順手拉她一把。
不小心碰掉了婦人捧在手心的撥浪鼓,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婦人立刻朝撥浪鼓撲去,像撿珍寶一樣把東西撿起緊抱在懷,輕拍輕哄,“不怕啊,微兒,不哭哦不哭哦,娘不會再把你弄丟了,真的真的,不會再把你弄丟了,你乖,微兒乖!”
拉她那人被嚇一跳,忍不住抱怨,“五哥,你看她瘋成這樣,咱真要一直帶著她?我們自己能活多久還不知道呢,再帶著她,更難了。”
被喚五哥的漢子年約三十來歲,個頭很高,因為太瘦了,臉上骨骼分明,顯得冷峻。
“我娘要是還在,也是這般年紀。她的吃食從我那份扣,都是落難的人,能幫一把是一把吧。”他上前把瘋婦人攙住,聲音放低些許,“瘋大娘,下山了,微兒想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