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村跟新村之間距離不算近,一刻鍾來回,除非會飛。
莫一輕功再好也不至於到長了翅膀的程度,廳裏清醒的人麵色沉重,皆不抱希望。
尤其鬱恒,坐在那裏如喪考妣,不明白這種時候師兄找個小娃娃來有什麽用,還說什麽百相在可能還有一線生機,難道四五歲小娃兒能讓人起死回生不成?
長榻上老者氣若遊絲,賈半仙往他頭頂幾個穴位紮上銀針,完了抬腳踢踢地上坐著不動的人,“這是蕭老將軍?”
“嗯。”
“……”山長水遠跑過來,隻為死前見妻子最後一麵,執念真夠深的。
也虧得那麽深的執念,才能撐到現在,否則——
賈半仙兩手叉腰歎氣,“也不知道讓老太太過來見麵對不對。老將軍執念是見妻子一麵,這個麵見上了,執念了了,撐的那口氣也就散了,這不就放心去死了嗎?”
鬱恒,“……”
鬱恒脫下鞋子就朝光頭老道砸,頭一次這麽大膽以下犯上。
狗嘴吐不出象牙!
眼下什麽情況?
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賈半仙兩指在半空截住鞋子,反手砸中鬱恒麵門,朝外瞥一眼,歎氣搖頭,“來了。”
是死是活,看老將軍造化吧。
他敬重老將軍一生戎馬為民為國,若老將軍有那個造化,那他定拚盡全力救人一命,否則他也隻能徒歎。
瘋婆婆是被半哄著來的,進了客廳,視線先便落在了長榻上老者臉上,人微微呆住,有些手足無措模樣,像是做了錯事怕被大人教訓的孩子。
長榻上老者也在她走進客廳的一瞬,睜開了眼睛,偏頭看去,眼裏渾濁消退,迸出亮光,“玉嫻……玉嫻……真的是你啊……”
他喃喃喚著,嗓音很低,唇角揚起,眼角有水光溢出,落在老婦人臉上的目光流連不舍。
眼底迸出的那點光亮,隨著執念得償,一點點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