遮屍布之下,那具身體,或者已經無法將那具看不出形狀的殘肉短肢稱之為身體了。
工作人員有些不忍,從盛凝手中拿過遮屍布再次將屍體蓋上。
他們其實並不害怕家屬的大吵大鬧,比起那種,更害怕這種沒有任何情緒的沉默。
盛凝麻木的簽字,麻木的火化,麻木的將人葬入墓園,麻木的看著肇事司機被審判。
法庭席上,如同行屍走肉一樣的盛凝忽然看到肇事司機露出可怖得逞的笑容。
“他不回去,我親自來接他,是他的榮幸——桀桀桀桀。”
緊接著,莊嚴肅穆的法庭上所有人都變成了詭異的模樣,他們嘴裏發出尖細的聲音,如同魔音入耳,直接衝擊著盛凝的神經。
“你還在猶豫什麽?”
“你的丈夫,你的愛人已經死了,你為什麽還要獨活在這世上。”
“去吧,去陪他吧,地獄之路屍山血海,你忍心看他自己一個人嗎?”
“這個世界已經沒什麽值得你留戀的了,為什麽不去另一個世界陪著他呢?”
像是為了說服盛凝,一道又一道楚越年受傷的畫麵在盛凝眼前閃過。
男人身形頎長,在一眾奇形怪狀的詭異中顯得格格不入。
詭異眼中閃爍著對楚越年血肉的渴望,仿佛沙漠中的人見到了水源——
隔著遙遠的時空,盛凝仿佛看到了楚越年在對她笑。
一把熟悉的長劍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盛凝手中——
“它是通往深淵的道路——”
“好姑娘,下來吧……”
聲音空靈,繼續蠱惑著人心——
盛凝舉起手中的長劍,眼前閃過楚越年那雙黑靈靈的眸子,他總是會親昵地喊她,“姐姐,想要——”
忽然,盛凝猛然舉起手中的長劍,對著身邊就是狠狠一劍——
啊——
一道淒厲的呼喊聲刺破盛凝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