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洛意寡淡清寒的深眸內陡然微波一綻。
掌中念珠‘哢嗒’一響。
他掀開眼簾,朝紀瀾看去。
紀瀾嘿嘿一笑,意味深長地說道,“平安郡主,挺……合我心意。”
裴洛意看著他,那雙冷淩淩的深眸無起無伏,紀瀾這出人意料的話,似乎並未讓他生出半分在意。
南海暖玉的念珠捏在指尖。
片刻後,他淡緩開口:“她是女子,莫要用此等輕狂言語,浮她聲名。”
紀瀾挑眉,“那是自然。我也就與殿下說說,您也知曉,我如今也算功名在身,該說個親事了。”
捏著念珠的手指無意收緊。
那張如雪入畫的麵容霜冷緩覆。
他垂下眼,語聲淡冷:“婚姻之事,父母之命。你若中意,自可回去稟明雙親。不必在此與孤私下議論。”
紀瀾盯著他淡漠寒涼的臉,揚了揚眉,笑道:“成,那我回家跟我爹娘商量去。”
裴洛意沒再說話,指尖緩緩鬆開。
紀瀾捧著茶盞喝了一口後,又問:“那賞蓮宴,您還去麽?您近日來出宮頻繁了些,聖人那邊已起了疑心。若是再去梁王府,怕是聖人又會削您的權?”
念珠倏而撥動,玉石輕微撞擊。
裴洛意的眼前又浮現方才那冰冷疏遠的麵孔,水漣漣的眸子裏,全是不高興。
又一顆念珠撥動後,靜緩道:“去。”
……
“嗚嗚嗚——”
護國公府,竹園內,一片哭聲。
“郡主,您看這……奴婢實在勸不住。”
夏雨來得急,走得也急,水泊倒影如洗碧空,一道霓虹天際隱現,自這水光,落入凡塵。
“啪。”
青色的繡鞋踩過水泊,踩散了那天上人間一座橋,又撥開去,匆匆往前頭去。
站在竹園門口的晴兒苦惱地福了福身,“香兒她們幾個自打聽到家人的話,都哭得不行。還有招娣,說她娘沒了,她也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