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在醫院裏待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醒來了,也沒見她回來。
我給她打過去電話,她的聲音很疲憊。
我媽說:“晚凝,你到醫院來看看你爸。”
本來我想拒絕的,話都到嘴邊了,可是聽見我媽疲憊中還帶著一些祈求的語氣,我還是去了醫院。
我原以為我爸是和沈時倦串通好的,不過是騙我媽回來,但當我看到我爸的樣子的時候,我也著實驚了一下。
我沒想到我爸是真的中風了,隻見他口眼歪斜,嘴巴都合不攏。
當我媽讓我喊他一聲的時候,隻見一條粘稠的口水從他的嘴角流了下來,我媽趕緊用紙巾幫他擦去。
我爸這副樣子我知道是無論如何不可能裝出來的,我有些唏噓,但是並沒有我媽那樣的心痛和不忍。
對於這個父親,我沒什麽感情。
我是個很記仇的人,我永遠記得小時候那一鞭子一鞭子抽在我身上的皮鞭。
我站在我爸麵前,看著他如此的模樣,他才六十二歲,怎麽就弄成了現在這步田地了?
病房裏麵空無一人,隻有我媽。
“錢寶慧他們呢?”
我媽沒說話,我愣了一下,實在沒忍住,我竟然嗤笑出聲。
“該不會是他們看我爸現在中風了,然後一個都不來了吧?”
“昨天我來的時候,隻有護士在。”我媽將手帕按在眼睛上,哪怕以前她被錢寶慧他們那麽欺負,也很少在我麵前抱怨過。
這次為了我爸,她止不住的控訴。
“他們也太過分了,你爸才剛剛患病不久,俗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但是這才多久,太太也好,子女也好,一個都不來。昨天我見到你爸的時候,他都圍著口水巾,如果有一天他清醒過來,一向這麽好麵子的人,知道自己曾經弄成那樣,他一定要氣死。”
“上梁不正下梁歪,再加上我爸的教育方式。他能指望得上錢寶慧和他那些兒女們才怪。”然後我又補充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