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沉鬆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收拾了滿地狼藉,悄悄躲回廚房。
現在,他才著實需要抱著冰冷的水缸好好地降降溫了……
暴雨過後,天亮得格外早,簷下的燕子隔窗偷看了幾眼,又興奮地叫著飛走,要把看到的新鮮事傳遍鄰裏街坊。
孟得鹿的惡寒和燥熱都已經退卻,一睜眼醒來便想起當初在修政坊的客棧中,蔣沉曾經趁著她服藥失智後在她臉上偷畫小王八,趕緊跳下床先往水盆裏照了照,確定這次沒被蔣沉捉弄才索性就著清水梳洗起來。
她收拾妥當,蔣沉才從廚房裏慢吞吞地挪騰出來,抻著懶腰打著哈欠掩飾著自己心猿意馬,一夜失眠。
孟得鹿勉強記得昨夜的失態,便把被鬼市上的人逼著喝蛇血酒的事情簡單地向蔣沉解釋了一番,“幸虧昨夜有你在,我那副模樣要是讓別人撞見,還不知道要出什麽樣的事情呢……”她摸了摸又微微發起燙來的臉頰,“隻是辛苦了你,照顧了我一夜。”
蔣沉撓著後脖子不好意思地憨笑兩聲,“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孟得鹿微微環顧四下,又問:“你能不能暫且出去一下,我還有點事情要料理。”
蔣沉以為孟得鹿要化妝打扮,連忙答應,回手將房門關得緊緊的,自己躲去院中回避。
約摸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孟得鹿開門出來,一張素麵並看不出和剛才有什麽差別。
蔣沉正在狐疑,回到房中才發現屋裏已經被收拾得井井有條,原本簡陋的陳設被孟得鹿一雙玉手碰過,也變得精致起來,散發出丁香的芬芳。
自己從東市上精心選購的那隻寶貝粗陶碗正靜靜地躺在桌上,蔣沉隔窗望著孟得鹿的倩影,正壯起膽子想要把這件難得的禮物送給她,又想起昨夜手忙腳亂,隨手用了這隻碗盛蔥粥,現在雖然已經洗幹淨了,卻依然能聞到一股難聞的酸辣氣味,隻得暫且打消衝動,把它放在窗口通風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