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崔府,徐喻心事重重,一路匆忙,耳邊卻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徐禦史,裏麵請!”
他吃驚地一抬頭,才發現蕉芸軒的招牌正在頭頂。
“我……怎麽走到這裏來了……”
漫香用小扇捂著嘴咯咯直樂,“那還用問,自然是心有所想,腳下不自覺地就來了唄!禦史,來都來了,進來坐坐吧!”
徐喻本想推辭,卻架不住漫香已經從背後推著他進了店門。
迎麵而來的還是那位臉上繪著一片楓葉的姑娘,徐喻局促地點頭致意,張了張嘴,卻還是沒有叫出她的名字。
瑉娘細心地低聲提醒,“瑉娘……”
徐喻像個背不出書來被先生罰站的學生,尷尬地連連應聲,“是是是,瑉娘娘子……”
瑉娘臉上一紅,臉上的秋意更濃了。
徐喻細心地注意到了這微妙的變化,端詳著那隨著瑉娘臉色變化而越發濃豔的楓葉,又禁不住好奇探問:“娘子的妝容如此別致靈動,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他的目光明明那麽清冷,卻灼得瑉娘臉上發燙,可她又舍不得避開,“是……得鹿姐。”
徐喻心領神會,“果然,這等妙手巧思,再無旁人!”
漫香見徐喻難得主動和除了孟得鹿之外的女兒攀談,忙插嘴搭線,“禦史,今日不如就由小女瑉娘作陪如何?”
徐喻回過神來,連忙推辭,“不不,還是請得鹿娘子出麵一敘吧!”
剛才,瑉娘的臉色剛由淺紅的初秋進入到豔紅的深秋,眼下又瞬間跌進寒冬,又黃又白。
對她而言,徐喻目光的片刻停留也像是久旱後的甘露,能讓她從未劇烈跳動過的心髒生機勃勃,但他的話又讓她意識到,於他而言,自己的臉不過是一張毫無意義的白紙,隻配為孟得鹿與他傳書遞簡,暗通款曲,鋪墊著隻有他和她才能領會的詩意與浪漫,甚至,連個落款的名字都不配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