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行淵知道,裴淮止就是當初救下林挽朝的人。
他更知道,裴淮止對林挽朝心思不單純。
所以,他相信了。
此刻,薛行淵隻覺得胸膛裏有股無名的火在燒,燒盡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尊卑,全然忘了眼前的人是大理寺卿。
“裴大人,阿梨自幼便在深山中養傷治病,她不知道你是怎樣的人,也不知道你曾經被人碾進塵土中的茹毛飲血的奴隸,你以為阿梨知道這一切後,還會想要嫁給你麽?”
薛行淵惡劣的笑了笑:“想來,是怕你都來不及。”
林挽朝隔著一層大麾,聽著外麵有些模糊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的鑽進了她的耳朵,心口忽然針紮似的疼了起來。
【說到底,你也是怕我對不對?】
【她們便將我娘的頭按進那泔水中,我聽見娘在喊我的名字。】
【我在奴隸營,每日每日都在挨打,後來,我終於活著回來了。】
那夜宮宴醉酒後,裴淮止伏在她肩上的醉酒夢囈,格外清晰。
林挽朝伸手,掀開披風從裏麵鑽了出來。
她看見裴淮止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那雙往日風華驚絕的眼眸此刻卻隻剩下黯然和嘲諷。
是對自己的嘲諷。
是啊,薛行淵說的沒錯。
那段卑微屈辱的過去,回想起來隻覺得髒到難以啟齒,隻有陰暗腐壞的惡心,那是地獄。
如果她知道自己的曾經,知道他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恐怕,害怕都來不及。
薛行淵看見林挽朝離開裴淮止,心下一陣歡喜慶幸,他急忙道:“阿梨,不用害怕,到我這裏來,我護著你。”
林挽朝聞聲,回身抬起秋眸,望向薛行淵,看見他臉上希冀的笑。
冬日的暖陽溫光背林挽朝踩碎,她一步步走向遠處的薛行淵。
薛行淵被那抹笑抹去了所有神誌,下意識的就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