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吃人的地方,不止東安門。”
她說這話時,眼裏是對權力至上的厭惡鄙夷。
可她,又在為了權力而不得不留在那裏,成為自己最厭惡的人。
一輩子,永生永世都無法逃離這些吃人的地方。
隻是一個明著吃人,一個,是悄無聲息的生吞。
裴舟白也是這樣想,他知道,林挽朝輕視鄙夷權勢,也在鄙夷追尋權勢的自己,更鄙夷如今的她。
他心裏有幾分欣慰,因為林挽朝與他一樣,在這不人不鬼的路上,一起往上爬。
隻要他們都還活著,林挽朝就要一直陪著他走下去。
裴舟白自嘲的笑了笑:“這樣想想,一輩子待在皇宮也沒什麽意思。這世間的光怪陸離,聖賢書從沒告訴過我。”
他這話說的語重心長,兩個人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剛剛相遇時的城隍廟。
林挽朝回頭看著他:“殿下為何突然這樣想?”
他費盡心思成為正統儲君,可輾轉反側,竟還不足以了解林挽朝的過去,甚至連和她一起進鬼市都要靠她保護。
“你和裴淮止之間,一定經曆過許多這樣的事。”裴舟白說:“好像做太子,也沒那麽有意思。”
“太子可不是讓你做著有意思的。”林挽朝回頭凝視著他,眼底絕色裏透著冷,她說道:“我們費了這麽心思,死了這麽多人,太子殿下卻不想再坐廟堂?”
“我隻是……”他垂下眼,拿出林挽朝給他的匕首交了出去,說道:“不想一輩子,永生永世都離不開皇宮。”
“皇後,她哥哥,甚至於當今聖上,為了坐上那個位置無所不用其極,都是為了長長久久的留在那個位置,離不開,便是有些人一輩子的執念。”
裴舟白看著她,心裏是對“永遠留在那裏”這句話的恐懼,“一個人,孤孤單單的留在那裏,真的好麽?挽朝,如果是你,你會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