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姨娘道:“我早說了,這就是她們讀書人的壞處,太公正也太死板了,隻能養出一群刁奴,當初我剛接手時將內宅整頓了一番,不然這些年的用度至少比如今高一倍,嗐……且不去說她,說回聽風院那個,我不管她因什麽緣由,她就是要反我,我看出來了,她那老實都是裝出來的,如此我更該給她些顏色瞧瞧,不然底下人還以為我真不中用了,連個孫姨娘也對付不了!”
說罷,她便叫費媽媽過來,附耳如此這般地吩咐幾句,費媽媽依言下去辦差了。
之後,盛媽媽又道:“今日之事,似是六姐兒也有份兒。”
“她?”邱姨娘不屑地勾了勾唇,“她還敢去告我?”
盛媽媽這便將當時茵茵被孫姨娘拉去添人數的情形描述了一番。
邱姨娘哂笑,“瞧瞧,妖魔都現形了,她也是個愛裝乖的,其實不老實得很,往後給秋爽齋遞的信件都攔下來,也算給她點顏色瞧瞧。”
“興許她也是為四小姐往她院裏安插人手不滿,”盛媽媽道。
說到這件事,邱姨娘的臉色瞬間沉下來,道:“她是個心眼兒多,城府深的,當初我就不同意接她回來,你說她怎麽不跟她娘一起——”說到這兒,盛媽媽臉色大變,猝然打斷她,“姨娘,慎言!”
邱姨娘也反應過來,連忙止住話頭,端起飲子來抿了口,掩飾尷尬。
盛媽媽適時岔開話,“這個時辰吹的風不那麽熱了,把窗開道縫透透氣才好,”邊說邊起身,走到支摘窗前,用木棍子將窗支開一道五指寬的縫,夏風徐徐吹進來,吹得青紗帳幔如波浪般湧動。
邱姨娘也循著她的話頭,談到天氣,“今年的夏日太漫長了,這些天很悶熱,想是要下雨,下一場雨天兒轉涼,也就該過中秋了。”
“是啊,中秋月團圓。”
她們故意避免談一年前那場墜崖,好像怕死人晦氣,實則是她們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