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姨娘本就因懷章殿試不第,心中羞憤,二房的閑言碎語也還罷了,陸潤生又來傷口上撒鹽,說自己兒子不中用不成器,叫她如何忍得,當場便激動地站了起來,“老爺這話,是自打自臉,您統共就隻養了這一個兒子,說得出格些,偌大的身家也再沒別個可托付,這時候您不為他著想替他謀出路娶媳婦就罷了,還跟著外人一起來奚落他,可知這古人說的養不教父之過不是假話。”
陸潤生被一頓搶白,瞬間黑了臉,不由得兩指重重叩擊案麵,“我如何沒有為他謀出路,是他自個兒不爭氣!”
邱姨娘冷笑道:“他要是爭氣考中了進士,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並不是您這個當爹的為他謀來的。”
這話戳中了陸潤生,他急欲反駁卻尋不出話來辯,因教養兒子這上頭他確實沒出什麽力。
懷章的衣食住行、日常起居有老太太和邱姨娘照料,他一個大男人插不進手去;至於教導他讀書考功名,又有夫子代勞。懷章自小到大換過的三位夫子都是他央陸夫人,陸夫人又去請教她爹,如此人情疊人情請來的,且這些夫子個個都是深諳八股考試、經驗豐富的大儒,有他們在,也不需他這個當爹的多此一舉。
邱姨娘見他沒話說,底氣愈發足了,她拍著自己的胸脯哭道:“隻有我這個當娘的為他操碎了心,你這個當爹的管過他什麽?唯一管的便是給他找老師,就這一件也沒做好,老爺您給他找的人都是經了太太一道手的,我沒說錯罷?太太能真心盼著章兒好麽?她找的人能靠得住麽?章兒此番落榜,八成就是那王夫子教學不力,或受人指使有意誤導章兒的!”
“一派胡言!”陸潤生“騰”的站起身,長袖一拂,“章兒自己不用功,怪不到別人身上,一定要怪,也是怪你我,我你才說了,你自己呢?你也好好看看你自個兒,殿試前給他房裏塞兩個妖精似的的通房,他如何能專心學業?我早同你說了,待他殿試之後,我自會為他謀婚事,那時再挑幾個得力的放在他房裏,你偏要自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