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瑩到底還年輕,盡管已經竭力掩飾,但此情此景,還是忍不住破防了。
明明有著相同的父母,為什麽衛珍可以仆婢擁簇,享盡世間的榮華富貴?而她,卻要在父母死後淪落到寄人籬下!
從前伺候父母兄長,如今伺候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婆。
沈瑩低頭看著自己這雙被井水泡脹的手,再看衛珍,雙手交疊身前,素白幹淨的十指,隻有常年握筆留下的痕跡。
甚至,她不像她,有一雙畸形惡心的小腳。
沈瑩扯了扯嘴角,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沒有人聽見,但衛珍窺見了她眼底滲出的妒忌,宛如蛇毒一般,表麵看似雲淡風輕,實則怕是早就在心裏叫囂要殺了她吧?
衛珍沒忍住笑了。
盧母麵對外孫女,倒是不會像對自己女兒這樣肆無忌憚,隻是還不等她寒暄,衛珍便直接道:“阿婆,我有話要同沈娘子說。”
盧母和盧氏齊齊一愣。
這話,實在太不客氣。
尤其是沒有怎麽和外孫女接觸過的盧母,在她的心目中,隻有像沈瑩這樣的女郎才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至於衛珍......
盧氏怎麽會把女兒養成這樣?
盧母不可置信地看向盧氏。
衛珍沒有理會她們母女之間的暗潮洶湧,淡淡看了一眼沈瑩,道:“沈娘子,隨我過來吧。”
她率先抬步往僻靜處走去。
沈瑩看了眼嘴裏念叨著“二娘怎麽被你教成這個樣子?她以後還怎麽嫁的出去?”的盧母,麵無表情地放下手中的衣物,滿手的水漬隨意往身上抹了抹,便跟了上去。
因為纏足的緣故,她走得很慢,步子小小的,落在外人眼裏優美又輕柔,實際上,有多疼隻有她自己知道。
衛珍轉過身子,開門見山道:“我阿姐已經跟你說過了吧?”
相比起八麵玲瓏的衛瑾,狡黠活潑的衛瓊,麵前的人可謂是冷淡又無趣。